《序卦(一)》以生命集体即社会集团的成长和壮大的必然进程为主线,重点揭示社会整体运动规律。《序卦(二)》以生命个体的衍生和成长的必经阶段为主线,重点揭示社会个体逐步成长乃至上升为社会集团胚芽的规律。《序卦》逻辑简明,卦与卦之间衔接严密,文字表述清晰。可判定为文王初期推定六十四卦卦符思想的文字表述。今天我们依然能直白地了解文王定卦的思想。
为了将自己领略到的社会运动的整体规律细化为领导周族逐步推翻殷商王朝的力量,周文王对六十四卦进行了逐一研究,写就《彖辞》。出于对自己陷身监狱的担忧和对暴君纣王的忌惮,周文王所作《彖辞》“不得不”隐讳难明。但隐藏在《彖辞》内部的真正精神依然深深震撼着我们。正是在《彖辞》思想的指导下,周族最终推翻了殷商王朝,赢得了八百年江山。
三:易之德
文王去世后,次子姬发(武王)继承了王位,继续致力于推翻殷商王朝、建立周王朝的事业。在武王伐纣的过程中,姬旦(周公)作为太宰,全力辅佐武王。是以“周公相武王以伐纣,夷定天下”。周公以“明道”著称于世。武王就以“维道以为宝”评介周公。武王率周族歼灭殷商后,为安抚社稷、安定民众问计于周公。周公侃侃而谈,大力宣扬五德之教——“五德既明,民众知常”。《逸周书·大聚》对此事做了记载,通俗地讲:武王在推翻殷商王朝后,为恢复国家安定和人民乐业的局面,全面地吸取殷商为政的经验和教训,特地向周公请教。他说:“呜呼!纵观殷商政治,政策法令多如牛毛,有贯彻落实的,有束之高阁的。现今如何取舍才能使政令和谐?”周公说:“听先辈所言,为政首要的目的在于使远方前来归附,近者安居乐业。择地而居,趋利避害,因地制宜,发展生产,兴建城郭,繁荣城邑。先规劝四郊之民迁入城邑,再从各地选贤赴任。量刑从宽,赦免原罪。宽、赦有度,此谓行风。诏令天下:‘率三户来居,奖励一份粮田。’兴修道路,间隔五里设郊亭,间隔十里打水井,间隔二十里建客栈。远方客人前来,以货易货,均应提供便利。市场交易,早暮如一,童叟无欺。迎来送往,振乏救穷。救济老弱疾病、保障鳏寡孤独的生活,为政要务。鼓励民众生产畜牧,为其提供帮助。国、邑、乡、闾,同舟共济。五户为一伍,以能者为长;十夫为一什,以德者为长。建立闾堂,推行教化,以威者为长;十夫十合,至于五百,则以敬者为长。男女聚会、饮食相约,互勉互励,利于耕作。通力合作,男耕女织,共组一家;坟墓相连,悲欢同享,民始有情。六畜成群,屋室既成,民众有归。官府设立医院,聚百药以防疾病灾害,备百草以防五味不调。立‘勤人’以扶养孤幼,立‘正长’以教育孤幼,立‘职丧’以安抚死者(及其家人),立‘大葬’以继承先人遗志。立君子(文德之士)修礼备乐,立小人(技勇之士)以教用兵,立乡射以修整容颜。春日耕耘,兼以修武。衣食之艺并重,田桑之属相连。立祭祀,丰年有储欠年有备,此谓德教。若土地荒芜,陋民不教,则五谷不丰、奇货横行,这是不知政。山川林泽,因地制宜,能工巧匠,各取所用,商贾交易,以利天下。商因利而至,价因商而平。贱买贵卖,以通有无。如此,百货云集,财不匮乏,商不缺资,百工因时而作,愚昧因教而化,则无困穷匮乏之说。此谓和德。如此尚致田野荒芜,即为政之凶兆。坡、沟、道、路多草木荆棘,不宜五谷,宜植树造林以成木材。春日隔年枯槁籽自发,夏日勃勃生机叶多荣,秋日收获果实,冬日储藏干果,以备穷困之需。妥善安排民力,相互学习技艺。因地制宜,以成民资。则生者不乏其用,死者殓棺而无憾。此谓仁德。我曾闻大禹颁布禁令:春天山林禁止砍伐,以使草木顺利生长。夏天禁止川泽入网捕鱼,以使鱼鳖顺利生长。鼓励农桑,以成男耕女织之功。如此,则生而有时,万物不失本性,民众术有专攻,天下不失其时,以成万物之功用。万物成材,造福民众。此谓正德。泉深而鱼鳖归之,草木茂盛而鸟兽归之,任用贤能则人才归之,商市繁荣则商贾归之,田租合理则农民归之。水向下流,民则趋利。大王如果想使天下民众归心,应先为其谋利益,民众自当前来归附。就象冬日里的日晒之所,夏日里的阴凉之处,不用招呼民众自会前来。此谓归德。五德昭彰,民众自顺。”武王听罢,起身再拜说:“哎呀!讲得太好了!天民自有其道,我知道建立政权的法则了。”于是召昆吾(掌冶世官)命其将周公所言铭铸于金石之上,藏于王府之中。推翻殷商后二年,天下尚未安定,武王却久病不愈,群臣惊恐。周公设坛祭天,自以为人质,上告于祖先太王、王季、文王,以代武王生病之身。武王去世后,成王年幼,未能担当天子之任,周公摄政君临天下。管叔及其其他弟兄传出流言:“周公将不利于成王。”周公辩驳:我所以摄政,是因为成王年幼,无力统治天下,一旦天下大乱,将无法告慰先王太王、王季、文王。他们为天下操劳很久,到今天才有了江山社稷。周公之言并没有能打动叛乱者的心。管叔、蔡叔、武庚等仍率众叛乱。周公不禁喟然长叹:哎呀!我不分昼夜,恭敬勤勉辅助大王,今殷商余孽尤广传谣言。我无时无刻不循规蹈矩,以辅佐大王承受先祖遗命啊!(看来)不以《易》无以安天下了!周公又一次将周王朝的兴衰与“易”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为了培养自身的高尚德操和对年幼的成王进行良好的教育,使自身的行为和操守首先能更好地符合《彖辞》的思想,使后继者拥有高尚的德行而成为仁义之君,并正确地履行天子的使命,周公遂赋予卦中各爻以人性化的意蕴,《象辞》乃成。周公根据远古图符知识体系的精神,和前人对河图生数图的研究得出的“叁天两地图”,认知到在古人眼中,天之生数(即阳数)总数有九,地之生数(即阴数)总数有六。因而常以“九天”来形容宇宙。周公就在卦爻中,以“九”代表天之生数整体,以“六”代表地之生数整体,来表达万物“阴阳”之变化必须遵循天地衍生的精神。故而,周公在《象辞》中以“九”代表卦之阳爻,以“六”代表卦之阴爻。正是在《象辞》思想的指导下,周公树立起了高尚的道德。“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周公东征,诛杀管叔、武庚,流放蔡叔,天下又一次回归太平。周公赋予《象辞》培养高尚德操的思想放射出万丈光芒,不仅担负起教化子孙的功能,使后世帝王多立德,以成就周朝八百年江山;也使早在二千多年前的古人“一窥即知”其立德思想的真谛。《左传》述:鲁昭公二年(公元前540年),晋侯派韩宣子聘鲁,到太史处观书,见到《易象》和《鲁春秋》两书,赞叹道:“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所以王也。”今天,《象辞》中彰显的周公立德的思想,依然能够利于国民道德和文化素质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