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理性所需要的回报是预期的最大利益化。请酒是人情债,要么回请,要么办事儿,必回报。你只要一喝上人家的酒,就欠下一份人情债,是有社会记忆的。
在中国的公款酒席上,鱼翅、鲍鱼、海参等价格不菲的佳肴在菜单上只是配角,酒才是主角,酒钱有时会占掉整个费用的一半。酒的品牌代表身份,代表酒局的档次,也衡量你东家的诚意。酒瓶上的社会等级是国际化的,VSOP(Very Superior Old Pale),非常优质的陈年浅色白兰地,请处长的;Extra(特级),请局长的;XO或Extra Old(陈年特级),请市长的。只有美国人最平民,整出个鸡尾酒,只配到吧台请小蜜。鸡尾酒由香料酒、鸡蛋、果汁、冰块和糖水等混合而成,因为美国本身就是混合而成。
现在学生们都被强灌课外班,以求锻造个人的复合能力。要我看学生仔将来要适应社会,最缺一门酒桌社会学。大学生就业第一件事,就是先到“酒桌大学”走一遭,把关系学补齐,才好在社会上混。进单位后尽管红着脸,也要酒杯一举,“请多关照!”连老外都学会了。通常坏的东西不用学,快着呢。老外请酒当然不会在顺峰酒楼,那多不欧啊,直接请去法国酒庄伺候。这一套谷歌在中国怎么也学不会,所以出局。
春节期间,中国人民把脑子调到最弱智的波段,让小品主宰我们的趣味。此时,酒是亲朋好友之间的燃料,回暖被现代社会疏远的关系。春节一过,酒依然是“锋利似钢刀”的理性工具。
工具理性发展到终局,正是韦伯100年前的预言:“专家没有灵魂,纵欲者没有心肝”,经济腾飞尽管给社会带来了从未有过的富足和自由,但支撑它的基本价值却蕴涵着使它自我毁灭的动力。那时再总结“中国奇迹”和“中国模式”,关系学该有一笔,关系学里酒精断脱不了干系。